教师散漫、家长放养、校园破败……这是许多地方乡村薄弱学校面临的困境。如何让乡村学校成为乡村孩子储能立志的造梦空间？从教20余年的海南省琼中县湾岭学校校长包瑞祭出“以诚聚人、以制管人、以爱养心”的三板斧。仅3年时间，一个曾要被撤并的乡村薄弱校就成为众多家长趋之若鹜的名校。
“农村一些孩子很捣蛋、爱逃学，打架斗殴、抽烟喝酒，能把他们教好、带好，需要本事。”包瑞曾发誓一辈子不进城，“城里好校长很多，不缺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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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诚聚人，老队伍焕发新激情
校园里杂草丛生、荒丘起伏、门窗破败、鸡飞猪跑……2016年以前，湾岭学校因校园环境差、教学质量差陷入恶性循环，许多家长暗暗恨学校、骂老师，不断将孩子转到其他学校去上学。 1999年就到湾岭学校任教的张碧花老师，现任教务处主任。她对半月谈记者说，之前，她和很多老师一样，在学校就是“混日子”，不少人成了茶馆、酒馆、麻将馆的常客。 2016年9月，包瑞参加海南面向全国优秀校长招聘，从甘肃岷县来到海南琼中，担任湾岭学校校长。
校园需要重整，他一个外来的校长，从何处着手？包瑞急需中层干部的支持。通过观察，他发现有些老师想干事、能干事，只是缺乏平台和环境，他便逐个谈心谈话，激发他们干事创业的热情。
面对包瑞的动员，张碧花最开始选择拒绝：“担心他和以前的校长一个样，也担心他一个外来的校长，念不好本地的经。”直到她看到，这个校长以校为家，没日没夜全身心扑在学校里。
校团委书记黄瑶认为，包瑞迅速团结中层的秘诀，在于一个“诚”字，“不是用权力压，而是以诚换诚，用真诚来打动”。
“他说我有信心把学校重振起来，但这需要大家一起努力，这是大家共同的事业。”黄瑶回忆说，包瑞的诚恳使得老师沉淀了多年的教育情怀被激发了，就像“蒙了尘的灯泡被重新擦亮”。
特别是在校园建设过程中，为确保建设质量，包瑞冒险与施工方据理力争，感染了学校的中层队伍。
黄瑶回忆说，当时施工方为了赶工期，导致行政楼前广场的地面一边高一边低，左右两边相差30公分，包瑞要求“返工”，而“返工”意味着几十万元的损失，施工方对包瑞软硬兼施，请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包瑞不为所动，义正辞严地予以拒绝。
团队协作，目标一致，在当地政府支持下，学校展开大刀阔斧的改革，校园形象不断发生着改变。
包瑞查看学生们正在上的独轮车选修课 张丽芸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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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制管人，立规矩改品行提能力
在老百姓眼里，湾岭学校的老师抽烟、喝酒、打麻将，上完课夹着书就走的品行令人失望。如何才能在短时间内改变这一现状，提升教学能力？“要让老师上山，就制定上山的制度；要让老师下水，就制定下水的制度。”包瑞认为，不定制度就没办法导正秩序。
然而，几乎每一项改革都有人强烈抵抗。
学校改革绩效分配办法，鼓励“多劳多得，优绩优酬”，打破了多年以来实行的基本平均的分配政策，使老师之间的绩效工资在第一学期就拉开了7000元以上的差距。有个老师因为少领3000元，给包瑞打电话，说他现在就站在3楼阳台，这个事不解决就跳下去。
“难道你认为你的命只值3000元？”包瑞当时这样劝说那位教师，但他至今心有余悸：“我那样说是既批评他，又安慰他。校长真不是一般人能当的。”
为统一教师思想，学校广泛开展读书交流活动，通过阅读分享教育经典名著，帮助老师们更懂教育、更爱教育；为提升教师专业素养，解决不懂教、不会教的问题，学校推行“四步高效教学法”，要求老师集体备课、集体说课，告别过去“想怎么上就怎么上”的工作状态。
为规范教师言行，学校规定严禁老师抽烟、喝酒、打麻将，校园内抽烟，发现一次罚款30元；为加强家校沟通，学校一年召开9次家长会，一方面培养家长家庭教育的意识和能力，另一方面请家长帮助学校监督老师，一旦发现老师上班时间去茶馆、麻将馆就举报，举报就奖钱。
正是在一次次激烈的“斗争”中，包瑞坚定的理想信念照亮了山区老师从教的初心。实施改革仅一年，湾岭学校的中考平均分增长70分。曾经外流的学生纷纷回流，截至目前，湾岭学校初中部学生已从81人增加到近400人；小学部从500多人增加到750多人。还不断有家长找来，想将孩子转学回来读书。
上图：2017年拍摄的湾岭学校的学生宿舍内，包瑞在跟学生们聊天；下图：2020年6月18日，包瑞在宿舍内查寝 张丽芸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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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爱养心，乡村学校要成筑梦场
走进如今的湾岭学校，每一栋楼，每一节楼梯，每一处拐角，处处能看到爱的影子。
食堂墙上写的不是食堂，而是 “一丝一缕，物力维艰”；田径场旁是灵动的“跑出你的速度，赛出你的精彩”；楼梯也利用起来，写上“行动，是最响亮的语言”；行政楼的楼梯间悬挂着几十幅古今中外教育名家的教育理念与经典格言。
受益于有效的约束和激励制度，老师们精心备课、认真教学，教学能力提升了，学生们爱听了，课堂学习状态积极了，乡里乡亲的见面都说孩子成绩进步了，早餐铺子里抢着为老师买单。
学生也重获读书的乐趣。初三学生林子珑从小学四年级起就在湾岭学校读书，他告诉半月谈记者：“校园现在漂亮了，老师们下了课并不急着走，学生随时都能找到他们，老师还经常关心我们，主动找我们聊天，感觉学校变成了一个大家庭。”
包瑞每路过上课的班级都会被孩子们亲切地问候校长好，他也会竖起大拇指表示回应 张丽芸 摄
为解决一些农村学生厌学、坐不住的问题，学校想方设法开设一些特色课程。例如，邀请学校附近白鹭湖度假区的候鸟老人到学校开展社团活动。如今学校里吹拉弹唱、书法体育武术活动丰富多彩。
学校还鼓励学生成立各类社团，启发学生找到属于自己的梦想。半月谈记者在学校采访时看到，晚上9点多教师办公室依然灯火通明，五六个初二女生围着班主任讨论着什么，走进去得知学生们想成立“奶茶社团”。
了解情况后，包瑞当即表示，这个想法好，是学习经商的好机会。他指导学生们列出原料清单，计算制作成本，定出合理价格。“赚的钱可以用于学校的社团活动嘛。”得到校长的首肯，同学们都开心地咧开了嘴。
在包瑞看来，乡村学校是乡村学生的筑梦场，需要千千万万的筑梦人扎根乡村，教育、鼓舞、激励他们敢做梦、能圆梦。
出品：叶俊东
策划：孙爱东 高远至 王新亚
监制：许中科 许小丹 原碧霞
文字记者：赵叶苹
视频记者：王军锋 张丽芸
拍摄人员：王军锋 张丽芸
配音 剪辑：张初
